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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电往事|肖良勇:追梦天线到耄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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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良勇:追梦天线到耄耋之年

■采访/王庆毅 贾凯 雷振亚 文字整理/张闻功 卢少娟 增订/肖良勇


肖良勇,男,1935年11月出生,贵州赤水人。1950年12月于贵阳市由青年团市委保送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贵州军区司令部任报务员。1953年在张家口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学习无线电专业,以优异成绩毕业留校任教。1982年任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电磁场工程系副教授,后任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天线研究所教授、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天线中心主任。

肖良勇教授是国内知名天线专家,历任第八届、第十届陕西省人大代表,第七届陕西省政协委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曾任西安海天天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西安海天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香港联交所创业板挂牌上市,股票代码:港股08227)董事长、首席科学家。国家科技部、教育部联合授予 “全国高等学校先进工作者”称号,国家级、省部级多项科技进步奖、发明奖及多项国家专利获得者。

教授也能创办企业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当时就读于贵阳清华中学高中一年级的肖良勇怀着满腔热血,响应抗美援朝的号召,参军学习无线电,因学习成绩优秀在贵州军区司令部担任报务员。三年后,18岁的肖良勇被选拔到河北张家口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前身)学习无线电专业。

“我特别感谢部队和学校对我的培养。部队的生活让我学会吃苦耐劳,让我接触到无线电这个专业。学校的学习生活继续打造我,让我打下扎实的知识基础,并且萌发了创办企业的愿望。”

从部队到学校,肖良勇没有放松自己,面对学习丝毫不含糊,踏踏实实,利用课余补足全部高中课程。四年无线电专业本科学习后,以名列前茅(全级120名学生)的优异成绩毕业并留校任教员。为锻炼身体,他每天坚持穿运动衫晨跑,每天安排一个小时阅读报纸杂志,利用别人午休时间抓紧学习,周末也忙着积累材料、充实自己。1964年,全军掀起了推广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热潮,作为郭兴福教学法的标兵,肖良勇曾在校内和其他学校讲授示范课。

60年代末,在中科院信息所查阅国外资料时,肖良勇萌发了创办企业的念头。他了解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美籍华人朱兰成创办了一家天线公司——CHU公司,规模非常大,占据了美国海军军舰天线市场。“当时我的感觉是教授办企业能够将知识变成产品,中国的大学教授也应该走这样一条市场化道路。”朱兰成教授创办公司的模式启发了肖良勇,之后他决定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为未来做准备。

(摄影 马梦茹)

实现梦想创企业

80年代,在获得航天部科技一等奖、国家发明三等奖、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之后,肖良勇萌发了将天线理论与工厂生产相结合,将课堂上的天线理论知识变为市场上的天线产品想法。他着手成立了学校天线工程发展中心,并与西安海天通讯设备厂达成合作,分别负责研发和加工维修。在校期间先后研发、生产出中波、短波、超短波、卫星通信等多种军用通信天线产品,列装海军各型号舰艇沿用至今(包括航母)。

1998年,肖良勇从教师岗位退休,就任西安海天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他带领几位退休教师将自己的知识转化为产品,开始实现自己的梦想。原来的西安海天通讯设备厂(以下简称“海天”)的市场定位在军工市场,企业经营不尽人意,肖良勇就任后,开始开拓民用市场,寻找新的出路。

1998年初,中国一些城市出现“小灵通”无线市话热,肖良勇专门到浙江杭州进行考察,认为这个通讯产品非常适合中国低消费者的需求,配合“小灵通”基站建设的天线市场需求巨大,“海天”发展的机遇到来了。

回来之后,肖良勇集中力量研究和开发适合“小灵通”基站的天线,最终成功研制出无线市话PHS基站天线产品,并主动向UT斯达康、朗讯公司等大公司推荐“海天”的产品。经过测试,证明“海天”天线的性能并不比国外差,产品质量可靠性高、价格低。就这样“海天”顺理成章地成为了UT斯达康和朗讯公司的最大供应商,成功完成了产品的战略调整,进军到新的民用市场。

由于天线市场的技术门槛较高,所以小灵通基站使用的都是国外厂家的产品,而“海天”无线市话PHS基站天线产品打破了这种垄断局面。为了快速占领国内市场,“海天”与日本、韩国等厂家进行了一场“价格战”搏杀,最终以每根天线200元人民币的价格打败对手,占领了国内90%以上的PHS基站天线市场。

PHS基站天线首站告捷后,肖良勇教授决定扩大“海天”经营规模。2000年,完成了5000万股份制改造,实现了技术与资本的结合。至此,海天进入到快速发展期。

向国内、国际3G高端天线产品进军

“科研的人要脚踏实地,不能投机取巧。”小灵通的成功只是肖良勇打开更大市场的一小步,随后他将目标放在了移动通信的基站天线上。到2000年底,“海天”已积累了大量的移动通信基站天线技术储备,GSM/CDMA移动通信系统基站天线通过了国家通信导航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抽验,“海天”的品牌越加响亮。

至2003年,“海天”移动通信系统基站天线市场占有率已达30%以上。在作为业界公认的国产品牌领头羊的“海天”天线带领下,国产品牌异军突起,抢占了由欧美天线大公司原来100%垄断的中国市场中90%以上份额,开创建立了中国民族天线产业。

2004年,肖良勇做出重大决策,“海天”天线公司投资5000万元人民币,“引进-吸收-再创新”,建成全球第一个(超大型)“SG128多探头球面近场电扫描三维测量系统”(目前全球已建成近百个),使“海天”天线成为全球该测试系统的先锋,对天线测量技术进步做出重大贡献。

皓首雄心再出山

“搞了一辈子的天线,都是些理论基础研究,天线产品最大的问题是关键技术很容易仿制。一些小厂子,虽然不懂原理,但只要有一些基础的测试仪器设备,就能生产天线进入市场。”肖良勇一直想着创新出一种天线成果,做成具有核心技术的天线,让别人不能仿。

在一次国外展览会上,肖良勇教授看到有一个厂家把基站天线与一种介质材料结合起来,天线就可以提高一倍的功率,肖良勇对此特别感兴趣,但是对方制造天线的关键材料配方不转让。自那时起,他便下决心走新材料创新这条道路。

2011年,76岁高龄的肖良勇从西安海天天线科技股份公司董事长职位“裸退”,但是他退而不休,决心要实现创造“超材料天线”的梦想。他自己出资金,聚合精英团队,开始人生的第二次技术攀高的征程。

通过数不清的实验和测试,经过七年不懈努力,克服了无数困难,已到耄耋之年的肖良勇最终成功研制出“超材料天线”产品,即“人工介质圆柱透镜”和“人工介质圆柱透镜多波束天线”,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核公开发明专利申请四项、实用新型专利五项。2017年6月创建了“西安肖氏天线科技有限公司”(肖良勇任董事长兼总裁、首席科学家)及“苏州海天新天线科技有限公司”(肖良勇任董事长、首席科学家)。

5G(毫米波)天线

3G天线

之所以称为“超材料天线”,是因为自然界没有这个材料,“超材料”是人工介质合成的,从配方到制造工艺均属世界首创。与传统相比,“超材料”具有很多优势,其中一个特征就是超轻,它的密度为0.08-0.09g/cm3,比现在的电介质材料如聚苯乙烯等轻11倍,如果用于毫米波天线,只有30克。超材料还具有超低损耗的特性,传输损耗与空气相比,不到0.5dB(10GHz测量),是节能降耗的一个非常关键的指标。除此之外,它还具有超宽频带(0.8-30GHz)、多波束天线、高度集成多个天线于一体、垂直波瓣宽、场强覆盖范围更广(可节省建设天线铁塔1/2至3/4)、隐形、无源放大器等功能。

“‘肖氏介质多波束天线’的价值难以估量,它必将造福人类。”肖良勇自信地说:“一旦‘肖氏介质多波束天线’得到成功推广,这项发明对无线天线领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然而,‘超材料天线’的推广并没有那么容易,它的出现与推广对传统天线来说是一种挑战。跟同领域的人讲解‘超材料天线’,经常会被问到许多问题。”面对新的问题,肖良勇的研发团队也在进行积极研究、改进。推广过程中虽有重重困难,但这并没有阻挡肖良勇推广“超材料天线”的脚步。在本次采访之后不久,就传来捷报:2018年5月,“肖氏介质多波束天线”在与国内某超大公司最新推出的3D MIMO(基于相控阵原理)天线在某省体育场数万人参加的歌星演唱会的应用数据测试对比中,在平均用户数、平均激活用户数、最大激活用户数、最大上网用户数、上行总吞吐量、下行总吞吐量等主要指标上领先对手,充分显示出“肖氏介质多波束天线”大容量、高增益、高集成多天线、节能降耗等诸多优势。特别是,技术比传统相控阵天线简单,且不用高端芯片,不易仿制,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

肖良勇立志将“肖氏介质多波束天线”推广到移动通信4G、5G、一带一路、无人机、军民融合乃至宇宙飞船上,为人类通信发展做出贡献。

“梦想正在实现中,还没有完全成真。”肖良勇一直坚信“有志者事竟成”,这是他一辈子的座右铭。“人到老、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追梦到老”是他的人生写照。肖良勇教授的梦想并不会随着时间而褪色,它永不凋零。

学校的栽培没齿难忘

提起自己退休后的这些成果,肖良勇很感谢部队和学校的栽培、教育。

他回忆起在张家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前身)学习时,老师讲课非常认真,学生学的自然也扎实。肖良勇至今还记得当时的考试,每一门课有几十张卡片,每一张卡片上有三道大题:小概念题、大概念题、计算题。学生从中抽取并进行现场口试答题,老师现场打分。肖良勇总是第一批进去,第一个交卷,并都能拿得满分。直到今天,上学时推导过的那些公式,肖良勇还清晰记得。大学留给肖良勇印象最深的是教师身上朴实的作风和尊重知识的态度,他们对肖良勇人生的发展至关重要。

离开学校教学科研岗位20余年,肖良勇一直关注着西电发展。看到2017年1月中国科学评价研究中心等联合发布的《中国大学及学科专业评价报告(2017-2018)》,其中西电通信工程专业位列全国第一,肖良勇心情无比激动。“学校的精英很多,成就也很多,作为偏重工科的院校,学校应该与市场更紧密的结合起来,这样对社会的贡献更大。”目前,肖氏天线公司正与西电天线研究所、微波研究所进行新天线及应用技术开发合作。

无论是在学校同学生讲,还是对公司员工谈,肖良勇总引用杨振宁教授这样一段话:“你不需要有渊博的知识,也不需要绝顶聪明,但要足够聪明,只要肯努力、肯学习,还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就能做出重要的事情。”

肖良勇(左三)与西电往事采访组工作人员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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